第(1/3)页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照在婴儿帽檐那圈小绒球上,微微晃着。刘海坐在主桌正中间的椅子上,女儿躺在他怀里,睡得小脸鼓鼓的,手指时不时抽一下,像是在梦里抓什么东西。徐怡颖靠在他肩侧,一只手轻轻搭在孩子背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她刚才动了,像你在实验室拧螺丝那样,一拧一拧的。” 刘海低头看,嘴角翘起来,“那是遗传好手艺。” 两人说话都轻,生怕惊醒这刚满月的小人儿。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亲戚朋友,笑声、说话声混成一片,但主桌这一块却安静得像是被划出了一块地界。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慢动作,目光扫过来时也带着笑,不敢大声。 门那边忽然静了一下。 接着,一阵极轻的乐声飘出来,是笛子带琵琶,调子柔得像春水刚化开。门推开一条缝,赵晓喻先探进半个身子,看见屋里情形,冲刘海和徐怡颖点了点头,没说话,侧身让开。 五名舞团队员鱼贯而入,全都穿着素净的纱裙,颜色浅得像是泡过水的宣纸。她们脚步轻,落地几乎没声,迅速在厅中央站成一个半圆。赵晓喻最后一个进来,身上还是那件月白色练功服,发髻用白玉簪别着,耳坠是两粒小小的银珠,走动时一闪一闪。 她走到主桌前,朝刘海和徐怡颖微微一笑:“今天不是来当客人的。” 徐怡颖抬头看着她,没接话。 赵晓喻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帽边,“是来送一支舞——给这个小家伙,也给你们。” 她说完,退回队伍前方。音乐陡然一扬,节奏缓而稳,像是风推着云走。她双臂缓缓抬起,指尖并拢,掌心向上,像托着一团看不见的光。脚尖点地,身子转了个小圈,裙摆荡开,又合拢。 观众席没人说话了。 她动作不快,但每一寸都像量过似的,手臂伸到什么角度,腰弯到什么程度,全在呼吸之间完成。一个抬腕,像是在拨开晨雾;一个下腰,如同俯身亲吻大地。她的眼睛始终望着主位的方向,眼神不飘,也不躲,就那么稳稳地落着。 跳到第三段,她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交叠举到胸前,头微低,像是在献礼。那一刻,整个屋子都静了,连角落里哄孩子的阿姨都停了手里的动作。 刘海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。 他知道赵晓喻在说什么——不用开口他也懂。有些事不需要讲出来才算数,就像她当年偷偷把热粥放在他宿舍门口,就像他在她腰伤复发前递过去的药贴。他们之间从没有越界的言语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,但该知道的,早就知道了。 音乐到了尾声,她缓缓起身,旋转一圈,最后定住,面向主桌,右手轻轻抚过左胸,行了一个舞礼。 屋里沉默了一秒,然后掌声“哗”地响起来,有老人拍得手掌发红,小孩跟着拍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咧嘴直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