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0 章 大成归来-《长夜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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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三娘对她勉强挤出一个感激又脆弱的微笑。
林默站在白未晞身边,小声道:“这位姑娘,真可怜。” 她眼中同情,又转向白未晞,带着请教的意思,“白姐姐,她身上有伤,又冻着侵了寒气,是不是该用些驱寒通络、化瘀生肌的药?”
白未晞的目光落在郑三娘身上。苍白,憔悴,惊惧,伤痕,这些都很真实。
但在那浓重的海腥、汗味、恐惧以及长途劳顿的颓靡气息之下,她超越常人的感知,还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异常。
这女子低垂脖颈时,后颈皮肤与常年在海边劳作的女子的粗糙黄黑不同,是一种缺乏日晒的、不均匀的苍白,靠近发际线处有一道浅浅的、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旧疤。
她袖口偶尔露出的手腕,除了新鲜的擦伤和冻疮,指节处的茧子位置有些特别,不像寻常渔女织网、农妇操持家务形成的,倒像是长期握持某种特定工具……比如,刀柄?或者,船桨?
而且,她虽然极力表现出虚弱和依赖,但被阮阿婆和阮澜语搀扶时,身体核心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稳定,脚步的虚浮更像是伪装或极度疲惫所致,而非真正的重伤无力。
最让白未晞留意的,是郑三娘的眼神。在抬头看向阮阿婆、看向围观村民的瞬间,那惊惶无助的深处,会极快地掠过一丝评估与审视,冰冷而警惕,与她那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。
尤其是在掠过白未晞身上时,那目光似乎顿了一下,带着一丝极淡的疑惑和……探究?
不过,这些许异常,在“海难幸存者”、“惊吓过度”、“可能另有隐情”的背景下,似乎也并非完全说不通。
乱世飘萍,谁没有点不愿人知的过去?
“嗯。” 白未晞应了林默一声,算是回答她关于用药的问题,“驱寒化瘀,可用。若有内伤郁热,再加金银花、连翘。”
郑三娘似乎微微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弱惊惶的模样,甚至轻轻咳嗽了两声。
阮阿婆已搀着郑三娘,往家的方向走去。阮大成跟在一旁,低声对阮阿婆说着什么。
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,但有关“阮大成救回个可能无家可归的漳州女子”、“大成媳妇走了五年了”、“这女子看着模样周正,就是不知道来历清不清白”、“阮阿婆会怎么想”之类的议论,显然会随着海风,在渔村的各个角落弥漫开来,成为这个冬天里一桩新鲜又耐人寻味的话题。
林默跟着白未晞往回走,还在思考郑三娘的伤势和用药。
而白未晞,目光平静地掠过阮家几人离去的背影,最后落在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之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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